逾千億美元的退稅潮：IEEPA 關稅被判違法之後，台灣出口商的錢退到誰口袋？

• 判決沒有設計退稅。最高法院只裁定IEEPA不授權課徵關稅；Kavanaugh大法官的不同意見明言，多數意見對政府「是否、以及如何」返還已收款項未置一詞。^[1] 退稅機制是國際貿易法院命令加上CBP行政設計的產物。^[6]
• CAPE只認報單。申報人限報單上的進口商（IOR）或代其申報的報關行；退款付給IOR或CBP Form 4811指定的通知方，由財政部經ACH撥入登記在CBP的美國銀行帳戶。^[6]
• 受理範圍有清算期限。CAPE目前處理未清算、或清算後80天內的報單；已最終清算者不受理，也禁止以事後更正（PSC）申請。^[6]
• 進度數字是三個不同指標。送出、通過檔案驗證、受理處理、核定送撥，不能混成「已退款」。^[4][7]
• 第三階段只對原告開放。10月6日部署，對象是取得法院重新清算命令的原告之已最終清算報單。^[4]
• 台灣端沒有勾稽。行政院930億元支持方案的資格門檻是受美國關稅影響或對美出口衰退的企業，與美方退款制度上沒有勾稽；但這不等於雙重補償。^[18][19]

先把法律事實釘住。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於2025年11月5日言詞辯論、2026年2月20日宣判，與V.O.S. Selections案合併審理。判決主文只有一句：IEEPA不授權總統課徵關稅。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全院庭的判決被維持；由華府聯邦地方法院起訴的Learning Resources案則被撤銷發回、命以欠缺管轄權駁回。^[1] 後面這一點在退稅程序上有實際意義：關稅爭議的法院是國際貿易法院（CIT），不是一般聯邦地方法院。^[1][9]

判決書由首席大法官主筆多數意見；不同意見部分是Thomas大法官與Kavanaugh大法官各提不同意見，後者由Thomas與Alito加入。^[1] Kavanaugh的不同意見直接點出留白：多數意見「對政府是否、以及如何返還已向進口商收取的數十億美元未置一詞」，並引用言詞辯論紀錄，稱退款程序很可能是一團亂；他同時提到，部分進口商可能已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或其他人。^[1] 換句話說，「錢該退給誰」這個經濟歸宿問題，最高法院自己就看見了，但沒有回答。

因此，今天所有退款作業的法律依據不是判決本身，而是CIT的命令與CBP的行政設計。CBP的CAPE使用者通知寫得明白：CAPE是「依法院命令並依適當法定授權」提出IEEPA退款請求的電子通道。^[6] 這一層要先釐清，後面「為什麼是原告優先」才說得通。

CAPE全名Consolidated Administration and Processing of Entries，是CBP在ACE系統內新建的功能。CBP主管Brandon Lord在兩份法院聲明中都用同一句話定義它：用來「計算並提供IEEPA額外從價稅的有效退款」。^[4][7]

誰能申報。CAPE申報只能由報單上的IOR，或代該IOR申報該筆報單的報關行提出；以CSV檔上傳，每份申報最多9,999筆報單，可提交多份。^[6]

哪些報單能進。CAPE目前處理未清算、或清算後80天內的報單，含已標記報關調節（reconciliation）但尚未提交09型調節報單者、以及保稅倉庫提領報單；清算狀態為暫停、延長或審查中者也可申報，退款於清算後發放。不受理的類別包括：已最終清算的報單、有未結異議（protest）的報單、退稅（drawback）申請所涵蓋的報單等。CBP並明文禁止以事後摘要更正（Post Summary Correction）發動IEEPA退款請求。^[6]

80天這個數字不是憑空而來。美國法典第19編第1501條規定，CBP可在原清算日起90天內自行重新清算。^[10] CAPE把受理邊界設在80天，留出行政作業時間；超過90天，CBP沒有自行重新清算的法定權限，這就是「已最終清算」報單為什麼需要法院命令的原因（合理推論｜信心高，依^[6][10]推導；法條與通知都未直接寫出這個對應，但兩者的數字與邏輯一致）。

兩道驗證。第一道檢查申報檔：提交人是否為IOR或代其申報的報關行、檔案是否為報單清單、格式是否正確；任一項失敗，整份申報被退回。第二道逐筆檢查報單：是否存在於ACE、是否至少含一個課徵IEEPA的第99章稅則號列、是否重複申報；失敗的報單被剔除，其餘繼續處理。^[6] 9月15日的聲明補充了實務上的主要失敗原因：檔案層級是「IOR或申報人不符」、報單號碼錯誤、CSV格式不合模板；報單層級是報單日期已超過CBP的90天重新清算權限、報單不含IEEPA第99章號列、或已在先前申報中提出。^[4]

錢怎麼付。退款付給IOR，或若原報單上以CBP Form 4811或ACE指定了「通知方」並授權其代收，則付給通知方。財政部透過ACH電子撥付，收款人必須在CBP登記專供退款的美國銀行帳戶；這組帳戶資料與繳稅用的ACH資料是分開的。^[6] CBP官方頁另載：有效退款一般在申報被接受後60至90天內撥出，退款含利息，利息自繳納或預估稅款存入日起算至清算或重新清算日；若收款人對CBP有未清償債務，退款會先抵充。^[5]

CBP主管Brandon Lord在9月15日提交法院的聲明，列出截至9月11日的進度。本輪取得CourtListener保存的原始文件鏡像；以下不是平台自行估計。^[4]

表中金額與件數均取同一聲明的不同欄位。^[4] 本文不把含息核定額除以另一時點的估計課徵本金，稱為同口徑退款率；也不推估台灣企業占多少。

把同一位聲明人7月13日在另一案提交的聲明擺在旁邊，可以看到兩個月的變化：截至7月10日，送出229,609件、通過檔案驗證161,792件，受理處理約1,217.5億美元、核定送財政部約863億美元，缺ACH資料未送撥的退款9,837筆。^[7] 到9月11日，核定送撥額增加約357億美元，缺ACH的筆數翻倍、金額約13億美元。^[4][7] 兩份聲明的口徑相同，這是本文唯一願意直接相減的一組數字。

報單層級的數字更能說明「受理」不等於「退款」。截至9月11日，通過檔案驗證的申報涵蓋2,720萬筆報單，其中1,994萬筆已在去除IEEPA稅款後清算或重新清算；另有610萬筆在報單層級驗證失敗。^[4] 7月10日對應的數字是2,440萬、1,674萬與477萬。^[7] 兩份聲明對涵蓋筆數的定義略有不同：^[7] 的2,440萬是「通過報單驗證並受理」，^[4] 的2,720萬是「通過檔案驗證」，此處只比量級。驗證失敗的報單不會憑申報件數的成長自動變成合格。

第三方的分母估計只能當量級參考。Penn Wharton預算模型估計IEEPA停徵前累計課徵約1,660億美元，並記載CBP至8月21日已核定約1,070億美元、約占64%；該模型也記錄2025年1月至2026年7月新關稅毛收入約2,985億美元，若IEEPA全數退還，淨收入約1,325億美元。^[15] 這些是研究機構的計算，不是CBP官方的退款率；本文引用時保留其日期與口徑，不與9月11日的數字互除。中央社轉譯的8月初報導則記錄：截至7月31日CAPE已收到252,496件申報，涵蓋2,500多萬筆報單。^[21] 三個時點串起來，送出件數從22.96萬、25.25萬到28.60萬，趨勢一致。^[4][7][21]

聲明說，第三階段將於10月6日部署，對象是有法院重新清算命令的原告之已最終清算報單。7月30日前提供有效IOR號碼者可在10月6日申報；較晚提供者，CBP將另行給予指示。^[4]

因此，「是原告」仍不足以概括所有條件；「超過一般作業窗口」也不能直接說所有救濟都已關閉。實際是否符合仍須看報單、命令及當期指示。

這一階段的法律脈絡，來自CIT資深法官Richard K. Eaton在7月15日的命令。依Holland & Knight的整理，該命令指示CBP退還原告清算逾80天報單的IEEPA稅款，法院表示將在約3,700件待審的IEEPA案件中給予實質相同的救濟；退款經CAPE處理，CBP直接向原告律師提供申報指示。未起訴的進口商對已最終清算報單「目前沒有可比且已確認的機制」，其可能的救濟取決於聯邦巡迴上訴法院的程序與未決的集體訴訟認證聲請。^[11] 這是律師事務所的轉述，屬B級，本文用它說明脈絡，不把它當作任何個案的資格判定。

上訴是另一條並行的線。司法部6月初（Holland & Knight記為6月3日）就CIT的退款命令向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提起上訴；律師事務所預期政府主張該命令構成不被允許的普遍性禁制令，只有在CIT起訴的進口商才應就已最終清算報單獲得退款。^[12] 產業媒體9月17日的報導也記載，司法部主張法院無權對已終局報單發出普遍性退款命令，命令只及於起訴的原告；同一報導記載第三階段涉及約114億美元、約占IEEPA關稅的6.9%。^[14] 該數字最早出自CBP官員6月9日在CIT聽證的口頭陳述，未見於9月15日宣誓聲明，本文以B級轉述處理。

由此可以整理出第三階段的三重條件：報單已最終清算、申報人是取得法院重新清算命令的原告、且已在指定時點前向CBP提供有效IOR號碼。^[4][11] 缺一項就不在10月6日的窗口內。上訴結果若改變CIT命令的效力範圍，這個窗口的邊界也可能跟著變（觀察｜信心中：截至資料截點沒有裁決，本文不預測方向）。

19 USC 1514對海關決定的異議資格與期限另有規範，其中包括180天規定。^[3] 這不表示任何IEEPA案件都可直接適用同一路徑，也不能拿它取代CAPE作業條件。

本文不提供兩年、80天或90天的通用失權日，也不保證60至90天到帳。個案起算點、案件類型、法院命令與申報資格，應交由能查看完整資料的美國海關專業人員核對。

不過，法條本身的架構可以說清楚，讀者才知道律師在談的是哪幾條線。第一條線是行政異議：19 USC 1514規範對海關清算等決定提出異議（protest）的資格與期限。^[3] 第二條線是異議被駁回後的司法審查：28 USC 1581(a)賦予CIT對「不服異議駁回」之訴的專屬管轄；28 USC 2636(a)規定此類訴訟須於異議駁回通知寄發日起180天內提起。^[8][9] 第三條線是剩餘管轄：28 USC 1581(i)涵蓋因美國關稅法律、或其行政與執行而生的其他訴訟；28 USC 2636(i)規定此類訴訟須於訴因發生起兩年內提起。^[8][9]

律師事務所的解讀是，就IEEPA退款而言，1581(i)訴訟的兩年期限自繳納稅款之日起算，最早一批2025年2月開始繳納的報單，期限最早落在2027年2月。^[13] 這是B級的專業意見，而且「訴因何時發生」本身就是法律爭點；本文引用它只為了說明為什麼律師界在談兩年，不代表任何一筆報單的期限是哪一天。

把三條線並列的用意，是讓讀者看見CAPE的80天窗口與法定救濟期限是兩套不同的時間軸：前者是CBP依19 USC 1501的90天自行重新清算權限所設的行政作業邊界，後者是法院程序的起訴期限。^[6][8][10] 錯過前者不必然等於喪失後者，反之亦然；哪一條線適用於哪一筆報單，取決於報單狀態與案件類型。

9月15日聲明提到IOR及其授權4811指定人的ACH資料。^[4] 這足以說明正式身分與收款資料是處理環節；不能反推非IOR者在所有行政、司法或私法程序都沒有權利。

DDP等交易條件也不能取代實際報單。台灣公司、美國子公司、快遞或買家誰是IOR，應查文件；出口商是否可向買家請求分潤，則是另一個合約與法律問題，本文不作通用結論。

台灣官方最早的說明也是同一個口徑。經濟部國際貿易署4月9日轉述紐西蘭貿易發展局的網路研討會：取得退款資格「取決於是否〔為〕交易紀錄中的進口人」；「非登記進口商的出口商不符合直接申請資格，且需要透過商業安排解決退款問題」；「退款需要美國銀行帳戶，但可以透過報關行辦理」。^[16] 4月21日，貿易署再轉知CAPE第一階段已上線，退款含利息，並列出CBP的技術與一般諮詢信箱。^[17] 這兩則是本文查到的台灣官方對IEEPA退款的直接說明；行政院的支持方案頁面沒有提到IEEPA退款。^[18] 是否另有其他官方文件，待查證。

CBP通知裡的「通知方」設計，是非IOR的台灣端唯一可能直接出現在收款環節的位置：若原報單以Form 4811指定通知方並授權代收，該筆退款付給通知方而非IOR。^[6] 但這個指定必須在原報單上就存在，且指定的是報關行等通知方，不是任意第三人；它解決的是收款帳戶問題，不改變IOR是法律上納稅人的事實。^[6] 已申報後能否補做4811指定，本文未在通知中找到明文，待查證。

為什麼「IOR是誰」在驗證階段就會決定成敗？因為第一道檔案驗證的第一個失敗原因就是「IOR或申報人不符」。^[4] 一家台灣公司若不是報單上的IOR、也不是代該IOR申報的報關行，申報檔在第一關就會被整份退回。這不是政策歧視，是系統以海關法上的納稅人身分作為唯一鑰匙的結果。

紐約聯準銀行對2025年關稅的研究估計，美國進口端承擔比例從1至8月的94%降至11月的86%；資料使用2023年1月至2025年11月的HTS十位碼與國別月資料。^[2]

這是2025年整體關稅研究，不是IEEPA單獨估計，也沒有台灣個別供應商比例。可以用來討論關稅成本的經濟歸宿，不能直接算出某家台商理應分得多少退款。

該研究的方法是以十位碼稅則乘國別的月資料，把外國出口價格的十二個月變動對關稅稅率變動做迴歸，並控制產品與國別時間固定效果；作者另列出9至10月的美國端承擔比例為92%，並指出2025年下半年關稅對進口價格的轉嫁率下降，即外國出口商承擔的份額上升。研究沒有按IEEPA與第232條等法律依據拆分。^[2] 這意味著即使接受「近九成由美國端承擔」的總體結論，也無法回答某一家台灣供應商、某一張訂單的實際分攤比例。

值得注意的是，最高法院的不同意見已經指出同一個問題：部分進口商可能已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或其他人，退款卻付給進口商。^[1] 這正是「法律上的納稅人」與「經濟上的負擔者」不一致的核心。海關法用前者分配退款，經濟研究衡量後者；兩者之間的落差要靠私人合約與商業談判填補，沒有任何一份公開文件替台灣出口商填上這個數字。

從程序角度看，法院文件顯示退款工作已推進；從供應商角度看，核定送撥金額仍不能回答合約分配。兩個觀點並存，不能把前者當成所有供應商都獲補償，也不能因分潤未知便說退稅是假的。

台灣自己的救濟同時在跑。行政院「因應美國關稅我國出口供應鏈支持方案」由880億元擴增為930億元，其中工業750億元、農業180億元；措施涵蓋金融支持、行政成本降低、研發補助、市場多元化、租稅優惠與就業穩定。^[18] 財政部的金融支持措施設有具體門檻：貿易融資利息減碼適用於具對美出口實績或其關連產業、且對美出口衰退達10%或關連產業營業額衰退達10%的企業，一般企業減碼1%、中小企業減碼1.5%，預計協助11,000家企業。^[19] 經濟部四大措施截至8月13日的辦理情形是：外銷貸款保證承保126件、約8.72億元；中小微企業多元發展貸款核准1,893件、175.6億元；研發轉型補助通過1,067件、協助1,189家、50.93億元；爭取海外訂單通過149件、協助165家、6.2億元；受惠產業以金屬製品業、機械設備業為主。^[20]

已確認：這套救濟的資格門檻是受美國關稅影響或對美出口衰退的企業，與美方退款制度上沒有勾稽；行政院的方案頁面沒有提到IEEPA退款。^[18][19] 但「未勾稽」不等於「雙重補償」，理由有二。第一，四項措施中兩項是貸款或保證，屬融資而非補助；補助性質的只有研發轉型與海外訂單兩項。^[20] 第二，重疊只可能發生在「台灣端是IOR且已申報CAPE」的子集合；買家是IOR的案件，退款回到美國買家帳上，不構成重疊。^[6][16] 受惠企業中有多少具IOR身分或已申報CAPE，截至資料截點沒有任何資料，待查證。

因此本文只寫「制度上未勾稽」，不寫「已雙重補償」。合理推論｜信心中：政策上若要勾稽，可行的分群是「台灣端為IOR已申報／未申報」與「買家為IOR」，前者才有勾稽對象，後者是救濟重點；這是台灣自己的行政設計問題，不是美方「留錢」的證據。

IEEPA退稅處理的是過去帳。判決後，依Penn Wharton的記載，10%的第122條全球關稅於2月下旬接替IEEPA關稅，7月24日到期，由對60個經濟體課徵10%或12.5%的新第301條關稅接手。^[15]

第301條措施的原始文件是美國貿易代表署的聯邦公報公告：USTR於2026年3月12日對60個經濟體發動關於強迫勞動進口禁令的第301條調查，6月2日作成可訴性認定，7月23日公告措施；額外稅率適用於美東時間7月24日凌晨零時一分起報關進口的貨品，海上在途貨品另有至7月28日的過渡期。台灣被列在「未實施強迫勞動進口禁令」的經濟體清單中，適用「10%、扣除最惠國稅率」的模式：對台灣產品，若其最惠國稅率低於10%，第301條稅率補足至兩者合計10%；另有附件豁免清單。^[22]

必須寫清楚的口徑：Penn Wharton估計的1,325億美元淨收入包含未被判違法的第232條與第301條關稅。^[15] 已確認：退稅不等於關稅歸零，美國一手退、一手收；但「淨收入仍高」不能推成「退稅是假的」——被判違法的那部分確實在退。對台灣供應商而言，這代表與美國買家的價格談判其實有兩張帳：過去帳的IEEPA退款分潤，與未來帳的第301條10%分攤。兩張帳的法律基礎不同，前者取決於已發生的報單與合約，後者取決於新訂單的定價。

以下是資料準備清單與制度層面的觀察，不是申報操作手冊，也不構成法律建議。

國家層次。可做的是資訊與行政協助：貿易署4月的兩則轉知已說明IOR資格、美國帳戶與報關行代辦的框架，^[16][17] 後續可補的是第三階段條件、上訴進展與CBP指引更新的中文轉知。可交涉的是制度層面的問題，例如美國帳戶要求對外國IOR的實際影響；不可做的是介入個別退款歸屬——退款分配由美國海關法與私人合約決定，台灣政府對美國進口商的私法契約沒有管轄權。930億元方案若要與退款勾稽，前提是先掌握受惠企業中誰是IOR，而這項資料目前不存在。^[18][20]

產業中介層次（公會、報關行、銀行）。公會可以做的第一件事，是統計會員出貨的貿易條件分布——美國子公司進口、自任IOR、買家進口各占多少。這個比例目前沒有任何機構掌握，卻是判斷整體退款流向的前提，待查證。報關行在制度上有兩個位置：代IOR提交CAPE申報，以及在原報單上被指定為4811通知方代收退款。^[6] CBP通知列出了可監看退款狀態的ACE報表名稱（ES-003、ES-022、REV-603、REV-613、REV-615），並說明REV-603的四種次級狀態：送財政部、財政部已撥付、款項移轉抵債、支票或ACH退回。^[6] 本文只轉述通知列出的名稱與用途，不提供操作步驟。

中小企業層次。三個先後順序。第一，查清自家貨在美國報單上的IOR是誰：是美國子公司、自己（透過報關行）、快遞或貨代，還是美國買家。^[6] 第二，依IOR身分判斷自己在哪一條線上：IOR或代其申報的報關行有行政路徑；非IOR者沒有直接申請資格，剩下的是商業安排。^[6][16] 第三，商業安排的依據是合約，不是海關法；合約裡有沒有價格調整、關稅變動或類似條款，只有當事人看得到。^[16] 對已最終清算、買家又未起訴的案件，依9月15日聲明的條件不在第三階段的窗口內，上訴結果另計，^[4][11] 把談判資源放在未來帳的第301條10%分攤，可能比追一筆沒有請求權的退款更務實（合理推論｜信心中，依^[4][11][22]推導）。

本文不列銀行帳戶設定步驟、次級市場報價或台灣救濟細項，也不以缺乏勾稽證據推論兩套制度必然沒有交集。

回到標題：台灣出口商的錢退到誰口袋？制度給的答案是——退到報單上寫的那個人口袋，或其在原報單上指定的通知方。^[6] 這筆退款依海關法上的納稅人身分分配，不依國籍，不依誰在2025年降價吸收了關稅（合理推論｜信心高，依^[1][6][16]推導）。

三層格局。第一，退稅潮是真的：同一口徑下，核定送撥額從7月10日約863億增至9月11日約1,220億美元。^[4][7] 第二，「退了多少」與「退給誰」是兩個問題：CAPE的鑰匙是IOR身分與報單清算狀態，第三階段的鑰匙再加上法院命令。^[4][6][11] 第三，經濟歸宿的總體研究與個別合約的分潤是兩件事，最高法院自己就指出了這個落差，沒有任何公開資料替台灣供應商填上數字。^[1][2]

三個觸發指標，出現任一項即應重驗本文：（一）10月6日第三階段實際上線與CBP對7月30日後提供IOR號碼者的補充指示；^[4]（二）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對司法部6月初上訴的裁決，它可能改變未起訴者對已最終清算報單的處境；^[12][14]（三）CBP公布缺ACH資料退款的國籍或規模分布，或台灣任一公會公布會員貿易條件分布——「被排除」與「未申請」之爭才有證據可以裁定。^[4]

資料截點2026-09-18；9/24補讀9/15法院文件，本輪擴寫補讀CBP通知、7/13法院聲明、法條原文與台灣官方頁面，不納入截點後新事件。個案資格與期限仍須另核，本文不構成法律建議。